第四章(74)我是掰玉米那年生的(1/2)
秋天的黄昏不知不觉把太阳早早赶下了山,家乡的秋风是温柔的,吹在脸上有一种痒痒的感觉,大山里的秋风带着深深的寒意,吹在脸上像树枝划破了皮肤,让人感到隐隐约约的痛。
汪洋目送着三朗布措急匆匆地离去,目送着山谷中浓浓的凉意驱赶着最后的余辉,一直等待着月亮将大山的轮廓一层层地映在黑越越的空谷中。
点上小马灯,在藏区第一次自己做饭,一切从简,一切将就,不会做玉米面,还好,有大米,可是做好的米饭吃在嘴里怎么是半生不熟的,再倒回锅里煮,仍然还是半生不熟,胡乱填饱饿了的肚子,只等明天拉稀。
学校孤零零地坐落在藏寨的下方,在这秋天的夜晚显得冷冷的,黑黑的,没人可以说话,也没什么事可做,还是上床睡觉吧。
刚一上床,身子忽然一沉,床上立刻出现一个窝,汪洋翻了一下身,窝很快又恢复了平整,压下去的地方又轻轻地将他的身体弹起来,神奇得像弹簧,酥软得像泡沫。
这是什么床?人睡在上面落下弹起,弹起落下,腾云驾雾似的,简直就是资格的弹簧床垫、席梦思,让人舒服极了。
汪洋一辈子没有睡过这样的床,怀着极度的好奇,翻身下床,扒开棉絮,举着马灯,仔细查看。
棉絮下面垫着两层,第一层是适合生长在海拨一千米以上、喜欢空气洁净的山挂面,这还是一种鹿子极爱吃的苔藓植物,正如它们爱清洁的本性,它们总是高高地挂在挺拔的松树上,绝不生长在地面,它们像姑娘美丽的秀发,微风一吹,在树上飘逸地荡来荡去,发出清新脱俗的暗香,仿佛是身着绿装的仙女降落凡间。
厚厚的山挂面下面铺着几层细细的云杉枝条,发出清清的松枝香味。
山风呼呼地从屋顶吹过,像竹箫吹奏的乐曲,引起人的阵阵相思,汪洋不禁又想起思月,同思月的点点滴滴又像电影一样在他的眼前闪过,沙滩中的思月、月光下的思月、仙子溪沙坑里的思月……,一个个地重叠交错着,现如今天各一方,真让人苦不堪言,怎一个愁字了得!对,明天要给思月写封信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,风吹得更大了,像山鬼的哭泣,偶尔伴着远处传来的狼嚎,马灯的火焰忽闪忽闪,屋里静得要死,汪洋不禁感到浑身冒出冷飕飕的毛毛汗……
“汪洋,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,你要锻炼自己。”
“胆小鬼汪洋,完全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,谁是胆小鬼呀?我什么都不会怕,好男儿要修身养性,治国平天下……”
汪洋在心中一遍遍地进行自我对话,心中渐渐地安定下来,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起身,吹灯,睡觉,不知不觉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,一整夜睡得很香甜,像鱼儿畅游大海,沉浮、飘忽于一片深蓝之中,像雄鹰翱翔蓝天,惬意、舒坦、自由地飞过千山万水。
林间鸟儿吱吱呀呀地叫着,门外有说话声,时断时继,窗前有晃动的人影,时隐时现,不是在梦中吧,汪洋使劲睁开双眼,一道耀眼的阳光使他意识到天亮了。
晨曦从窗框缝隙间穿透到床上,棉被上有一层薄薄的、白花花的像灰面一样的细末,用手一摸,瞬间变成凉凉的水珠。
啊!昨晚山上下雪了,像灰面一样的细末是雪花透过瓦板吹落在棉被上,结成的一层薄薄的霜。
山岗,树林全都披上了银装,空气是那么的清新,远处的雪山上照着金色的阳光,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光圈一个套着一个,从雪山顶上一直延伸到山脚下,火一样的红叶红得更是分外的耀眼,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神奇、美丽、浪漫。
汪洋昨天就把今天要做的事想了好几遍,马上就要工作了,不觉有些兴奋,毕竟是第一次独立工作。他想好了要对学生说的每句话,要做的每件事,甚至设计好了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细节……
“扎西德勅!”
“扎西德勅!”
罗尔日大爷来了,他后面跟着一群怯生生的孩子,罗尔日大爷用藏语对孩子们说了几句,孩子们一起向汪洋敬礼问好。
“把他们交给我吧,你忙去吧。”
“哦呀(好的)。”
打扫完清洁,汪洋开始报名。
“来,你先来,叫什么名字?”汪洋指着一个头发有些乱,脸上还沾着鼻涕的小女孩说道。
“泽……泽……泽朗根”小女孩怯怯的声音。
“不行,重来,大声说。像这样:泽朗根”汪洋在“泽朗根”三个字上特别加重语气,微笑着看看大家,又看看小女孩,耐心地示范着。
“泽——朗——根”小女孩笑了,
“哎,对!几岁了?”汪洋用和蔼鼓励的目光看着泽朗根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,这个……,我……”泽朗根半天说不出来,脸也急红了。
“怎么了?不知道吗?”
“嗯,嗯,不!不!知道,阿妈说,阿妈说……”&泽朗根又不说了。
“说呀,别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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