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落水(4)(1/2)
“允。云意,你说吧。”
“臣女认为,此事说到底是程嬷嬷看管帝姬不善的缘故,应当重罚,并一概罚了照看帝姬的所有宫人,调换一批可靠的。昭仪娘娘膝下一儿一女,难免顾此失彼。臣女拙认为,不如先让合欢帝姬回近香堂,到底钟美人是生母。如今近香堂钟美人一人住着,也是清净。”钟美人蓝本忧心忡忡,听了我这话如同枯木逢春,面含喜色,感谢地朝我看了一眼。
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,皇后哪有不应允的道理,剥削了容昭仪一月例银,又叫人打了程氏四十大板,变做一个半残不残的废人,就如此被撵出了宫。容昭仪虽有不忿,到底理诎,也只能生吞了下往。
钟美人领着转圜过来后活蹦乱跳的合欢帝姬谢了恩,欢天喜地地回了近香堂。小锦瑟离往时还转过来看了我和白蕖一眼,绽开一个可爱的笑脸,还露出一对小虎牙。
皇后长长呼出一口吻,遣散了所有宫人,独坐池畔:“可折腾逝世本宫了。”
我和白蕖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。白蕖道:“原认为娘娘温柔端庄,没有性格。如今看来竟是花奴错了。娘娘也有这样端肃的时候,也算是替合欢帝姬出了口恶气了。”
我拍打她:“不要议论娘娘。”
皇后笑了:“没事,你让她说。这妮子越来越口齿聪颖了。”她理了理头发,“蓝本就心疼锦瑟,她这样,本宫真是……唉。……我忽然有些累了。”
认识皇后这么久,她还是第一次自称“我”。我愣了愣。
白蕖沉默了,而我蓝本压抑下往的心酸此刻又浮了上来——人前风光无穷,华贵万千的大宣庆熙朝国母,实在也不过是个只想寻求安稳与喜乐的女子——或许她真是累了,很想有个依附。人前人后“本宫”地唤,殊不知早已被褫夺了做一个最普通女子的权利,自称一声“我”的权利。
就那么纯粹。
凤冠鸾袍,珠翠金玉,何尝不是万重枷锁,一生枷锁。
她忽然像雨霁后敛开了阴霾,又温软笑起来:“净说着我了,你们快往御墨司吧,本宫一个人在雨湖走走,就回宫往。”
刚出了合欢帝姬的事儿让我和蕖儿心惊,一听皇后此话,就有些不自在地不安。
她仿佛看出了我们的不安:“本宫哪就有那么弱不禁风了?快往吧,别忧心了。”
我看了看上空的乌云盖顶,已飘起细密的丝缕水线:“恐怕是要变天了,娘娘您还是快回宫吧。”
“本宫知道。”
我们轻轻一福,躬身告退。才走几步,便听后头一声咕咚的倒地声响,纳罕着往后一瞧,差点没惊叫出声。一袭华丽的鸾袍散乱地裹在人身上,盖住了一方地面。金色的披帛搅着零碎的青丝如练,珠钗点翠散落一地。我和白蕖手忙脚乱地往扶,白蕖一个支撑不住瘫软在地,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:“来人!来人——救驾!皇后娘娘——娘娘醒醒,娘娘……”
……
待皇后从昏迷中苏醒,凤仪宫内早已乌泱泱站了一群人,六宫妃嫔都闻讯赶来了。还有不少宫婢仆妇在忙里忙外,太医更是低眉颔首跪了一地。室内弥散着一股浓重的草药气味。我们姐儿俩只能恭敬地站在一边。
天子正坐帐旁,一见皇后苏醒,喜道:“沅兰!你醒了!”
“皇上……”她委曲一笑。
“太医说你忧思过虑,须得好好静养。这几日你不用操劳了,我将后宫事宜交代给了宜淑妃,你安心养病就是。时日还长,等你养好了,朕必定多陪陪你。”天子眉目含了忧虑。
她笑笑:“谢皇上隆恩。”
天子转过火来:“舒贡造,本日多亏了你和你妹妹,先是救了朕的女儿,又救了朕的皇后。”
我和白蕖屈膝:“皇上言重,臣女应当做的事。臣女告退。”
打了帘子出来,正巧碰见候在门外的苏绫,她规矩一福。我道:“很久未见,姑姑可好?”
“劳姑娘挂心,老奴一切都好。”
我见她手段上戴的正是我赠她的通水碧。不知怎么,暗暗松了口吻。
白蕖问道:“姑姑,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一回事儿?”
她微微侧目:“娘娘身子骨不好,近来战事紧,朝廷后宫事多也难免。娘娘许是因诸事堆到一起,这才操心操心——再者,又出了合欢帝姬的事……老奴不该在背后议论主子的。”
我点头,抬头见天气已晚,遂道:“姑姑,时候不早。我和花奴就先回了。”
“恭送姑娘。”
马车行驶出了宫门,我替白蕖掖了掖斗篷:“虽说暮春了,云京城还是怪冷的。真怕你下了趟雨湖冻着了。”
“不会哒!虽说旧伤恰好,但白日里活多——也没那么柔弱。惋惜的是,生了合欢帝姬落水的事,这回依然没能往成御墨司。”
“无事,皇上特赦,我和你可以随便出进后庭。”
“嗯,我们下回再往。”她不知不觉放缓了语气,眼神变得愣怔,“姐姐…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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